时间只有72小时

 办公用纸     |      2018-12-19 20:07

  从“纸面”到“地面”的距离究竟有多远?从“纸面”到“地面”的单位清查过程是否规范?调查对象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保护与尊重?日前,国务院经济普查办公室派出河北调查组,奔赴张家口怀来、承德滦平、保定涿州和邯郸涉县等地,寻找问题的答案。

  还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,第三次全国经济普查将要在我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。中国的经济“家底”如何?世界瞩目。三经普领导小组副组长、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一语中的,他说,单位比对和现场核查工作要实事求是,这是三经普数据能不能“硬梆梆、实打实,没有水分”的关键,要确保“纸面”上的单位全部落实到“地面”上!

  从“纸面”到“地面”的距离究竟有多远?从“纸面”到“地面”的单位清查过程是否规范?调查对象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保护与尊重?日前,国务院经济普查办公室派出河北调查组,奔赴张家口怀来、承德滦平、保定涿州和邯郸涉县等地,寻找问题的答案。

  河北省统计局局长郭洪波亲自安排两位副局长配合调查组工作。为节约时间,调查组兵分两路,记者所在这组的目的地是怀来、涿州和涉县,时间只有72小时。

  11月25日清晨,调查组从石家庄出发,驱车5个多小时赶往500公里以外张家口怀来县,直奔省统计局选定的3家企业。

 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在一家高速路公司,其生产计划部门牵头,专门组建了经济普查办公室,企业一把手亲任经普办主任。谈及上报普查数据的真实性问题时,企业负责人表示,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所上报的数据都应该是真实的,社会和企业员工都有权利掌握真实、准确的数据。他说:“我们的数据是直接向县统计局上报,并非是提供给社会第三方咨询机构,因此不用担心数据信息被泄密,这是最起码的信任。我们的上报数据也没有受到任何机构的干扰,如实填报就是了。”

  当问及政府相关部门在普查工作中有无不规范行为时,一家黄酒厂负责生产的梁主任表示,虽然他们目前是一家私营股份制“规下”企业,规模不大,但企业发展势头很好,计划二三年后上市,因此对日常的财务工作要求很严格,所有数据都是经得住考问的。他诚恳地说:“企业要上市,不光产品要有信誉,财务数据也要真实。如果相关部门要求企业修改原始数据,国家花那么大人力、物力搞普查也就失去了意义,我们会抵制这种行为的。”

  “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,数据‘被上浮’的情况在我们厂不存在。”一家大型葡萄酒厂的韩总肯定地说。他表示:“企业无权在数据上作假,不仅县统计局,其上级主管单位同样也要求上报真实的数据。值得一提的是,”韩总开心地说:“国家统计局实施‘联网直报’后,企业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,数据汇总也更加准确了。我们为统计局这样的改革叫好!”

  “我们县要求采取‘地毯式’清查方式,不能漏查一户。在清查中,一半企业规规矩矩配合普查,可也有一半企业令人身心疲惫。”据普查员介绍,在审核现场核查表时,有些企业总公司在外地,在沙城镇设立的只是办事处或分公司,本地负责人往往不提供任何证件;有些企业没有账目报表,填报的收入也与实际不符,有的甚至只报实际收入的1/10;有些企业异地经营,根本无法取得相关信息;有些中小企业担心信息泄露,对填报数据和提供证件很有顾虑;有些政府不扶持或是限制发展的企业对普查员很抵触,多次入户都问不出数据来……很多普查员向记者表示,一方面要遵守“四条红线”,不能干预企业独立上报,另一方面又明知有些企业是瞒报数据,非常苦恼,每天的精力和体力都是透支的。

  匆匆从北京赶来,没想到张家口地区的天气冷得逼人,风硬得像刀片一样,嗖嗖地肆意在人身上划拉着。第二天早晨,记者随调查组启程,奔赴200多公里以外的保定涿州。

  刚一进涿州市区,记者就看到了大街上悬挂的三经普宣传标语。调查组的车因故没有按计划线路行驶,即便这样,路边、商店旁或挂或贴着的经济普查宣传标语依然映入了眼帘。

  省统计局安排一家规模不大的机械加工企业、一家民营企业和一家大众4S店作为调查组走访对象。当记者问及当地统计人员在清查中有何不规范或不恰当的言行时,不善言谈的4S店郭总说:“没有。统计局不像工商、税务等部门对企业的约束比较大,他们只是跟我们要数儿,干得辛苦不说还往往被误解,很不容易……”“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”坐在一旁的涿州统计局局长冯春喜连忙拦住了郭总的话:“您别再往下说了!”此刻,记者看到只有40多岁却已两鬓斑白的冯局长眼里,已经噙满了泪花。“企业能理解统计人员就够了。”

  在对普查员的走访中,企业配合程度较低依然是突出的问题。一些普查员苦恼地说:“很多企业都要去三五次才能完成填报,有的甚至说破了嘴、跑断了腿也无济于事。”

  对此,多年来一直分管普查工作的保定市统计局局长梁瑞萍坦言,经济普查,单位清查阶段的工作最关键,再苦、再累、再难也要挺住。这项工作做扎实了,正式普查时就会事半功倍。清查一般都在11月进行,而国家大规模的宣传高潮是在12月,尽管悬挂了标语、张贴了宣传画,但还是有很多企业对普查并不十分了解,因此也就很难给予高度配合。同时,她还强烈呼吁,经济普查是政府行为,各成员部门要各司其职、各尽其责,不能是统计部门“唱独角戏”!这样就不能引起企业足够的重视。

  据梁局长介绍,经济普查目前尚属单位清查阶段,主要工作是查实单位数,企业入户登记表中并没有“经济总量”等指标,也不需要上报相关经济数据,更谈不上与所谓的历史数据相“衔接”。简单地说,现阶段根本不涉及数据质量问题,数据上浮不上浮也没有意义。

  统计部门人士表示,现阶段普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摸清单位数、准确找到单位地址,经济指标的填报要等正式普查开始之后才进行。涉县统计局局长姚彦明说:“即便是让企业据实预填了全年数据,普查员也不会让其按参考数据、目标数值上报,更不会用日常掌握的企业数据对其提出要求。如果硬要认为这一做法就是弄虚作假的话,统计数据当真就又一次‘被虚假’了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政府相关部门是没有必要冒险在企业上报的数据上做手脚的。”

  前不久,习总书记在河北专题民主生活会上提出,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,不要为生产总值增长率、全国排位等纠结。

  据记者了解,河北也出台了干部综合考评新机制,紧紧抓住了实绩考核这个关键,把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放在优先地位,以防止简单地以GDP论英雄,强化了对民生改善、生态质量的考核。不仅如此,河北省里对地市、地市对县区、县区对乡镇的考核指标也发生了很大变化,更加注重发展质量和速度。这些,都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长期压在干部身上的数字压力。(记者魏琳)